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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你说话的日子就是美好的日子

2016-07-19 08:38:48来源:新京报    作者:江润琪

   
1962年,英国戏剧家马丁·艾斯林出版了《荒诞派戏剧》一书,在书中,他总结了贝克特、热内、尤涅斯库、品特等剧作家的作品,将这些反传统、反逻辑、描写生存之痛苦的剧作归为“荒诞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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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王昊宸

  1962年,英国戏剧家马丁·艾斯林出版了《荒诞派戏剧》一书,在书中,他总结了贝克特、热内、尤涅斯库、品特等剧作家的作品,将这些反传统、反逻辑、描写生存之痛苦的剧作归为“荒诞派”。该书出版时,荒诞派戏剧的热闹已经褪去了当初的温度,然而这些以怪异变形、陌生化的情境来刻画现实世界的作品并未被人们淡忘,至今仍被不断搬演。


  作为诺贝尔奖的获得者,中国观众对贝克特并不陌生,他的代表作《等待戈多》可谓耳熟能详。这一次,《等待戈多》的姊妹篇《美好的日子》,则是第一次被带上中国的舞台。


  与目睹了战争苦难的同时代作家一样,贝克特在自己的创作里所传达的虚无、迷惘、意义的缺失,正是出于对现实的关注。贝克特的剧作中很少出现具体的政治形势和环境,往往是一个与日常生活隔绝的情境——无论是《等待戈多》的荒原、《最后一局》里封闭的屋子,还是《美好的日子》中漫无边际的沙丘,看似没有高潮,巨大的能量却犹如暗礁。正如《美好的日子》的演出中打在背景墙上潮水呼吸般涌动的影像,在黑暗的波涛下重重撞击着我们的心。


  “荒诞”一词拉丁文原指“耳聋”,与聆听相关,事实上贝克特的作品确实需要去“聆听”,而不单单是用眼睛“看”,他的台词和道具之间交相辉映,构成一种复调音乐。贝克特在谈到《美好的日子》一剧时曾经说,他在一个月之内写完了《等待戈多》,却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来写《美好的日子》。由于人物设置和台词的特殊性,戏剧节奏在这部戏里被鲜明地突出,主要通过温妮的独白和场景前后的递进呈现出来。


  《美好的日子》可以说是一部以独白构成的作品。一对被埋在无垠沙漠中只露出腰身的老夫妇是剧本里仅有的主人公,妻子温妮的台词几乎覆盖全剧,丈夫威利只是寥寥几句,台词长短的变化也推动着戏剧情感的变化。温妮是一个荒诞世界的理性残存者,这个形象充满悖论:她每天重复着刷牙、梳头、照镜子等一系列琐碎而机械性的行动,但又渴望每天能学一点新的东西;她不停说话来打发睡眠以外的时间,但又明白不能一下子把知道的都说完;她活得艰难,困在沙堆里的身体感到疼痛,但她从不抱怨,“不更好,也不更赖”就是她的生存哲学。温妮每日在刺耳的闹铃中醒来又睡去,她清醒地知道自己正一点点陷入死亡的沼泽,她也曾拿着手枪深思,但还是选择活下去。温妮甚至幻想自己要被吸上天,自由翱翔,她确实可笑,但她在用主体的意志抗争,温妮在试图说出一种语言以外的东西,一种用血液竭力呼喊的东西。


  如何把长篇独白说得不让观众昏昏欲睡,对演员而言实在是一个考验,扮演温妮的演员冯宪珍以她几十年的舞台经验,轻盈自如地驾驭着大段混乱的台词。由于温妮在整部戏里始终处于沙丘之中,没有了肢体表现和舞台调度,她必须充分调动面部表情,且精准转换台词节奏。演员的表演风格夸张戏谑,与荒诞派戏剧以喜剧的手段表现严肃主题的方式相符合,声调的明与暗、高与低、轻与重推进情绪的流淌,来来回回的台词和行动并不是真的毫无意义,情感的张力一直在非常细微地变化着,此起彼伏。


  相对于温妮,寡言的威利几乎不存在,可他并非无足轻重,直到戏剧结尾才终于向观众露出正脸的威利对温妮的情绪影响十分明显,如果他发出声音呼应了妻子,温妮就会像个孩子一样兴高采烈,单调的一天就会因此成为“美好的一天”。而大部分时候,威利就沉默地待在那儿,读报纸,看印有色情图画的明信片。在剧里,温妮问威利公猪是什么,威利答道,就是阉过的公猪,为了屠宰而饲养的。“阉公猪”的形象似乎暗示了消极面对生存的威利,同时也是现实生活中遭受精神阉割而无法挣脱的人们,难以抵抗洪流一样的孤独。


  但是,沉默同样是一种与声音的联系,甚至可以说温妮的语言本质也是沉默的,她的喋喋不休,没有目的的行动完全是闭锁式而向内收缩的,她并不真的需要威利回应她,只要知道他在自己的声波范围之内,即使没有在听也很令人满足。人与人的隔膜已经到了自欺欺人的地步,悲剧感就这样从颇具喜感的人物行动里缓缓渗透而出。


  在这部两幕戏里,实际只有一个场景,是单一场景的递进。舞台上,原剧本中枯焦草地的土丘四周被添加了一圈下水道井盖,环境的禁锢感即刻显露出来。幕间暗场时,许多嘈杂的声音一同响起——刷牙声、翻包声,还有各种物件碰撞的叮叮当当,仿佛许多被压缩的日子奏起的交响曲,而带来一种连贯感。


  从第一幕到第二幕,困住温妮的土丘从腰涨到了脖子,她甚至没有办法再兴致勃勃地翻她的包,乐观的心态无法阻止环境对人的吞噬和异化。在这里,导演使用了一个技巧,她逐渐提高闹铃响起的频率,划伤不安的空气并加速时间的流逝,人物在情感趋于平滑之时又突然爆发出几声尖叫,犹如旷野呼告,情感交流的强烈渴望在临近剧终时达到了极致。


  贝克特首先是一个诗人,然后才是一个戏剧家,他擅长用形象直接给予刺激。导演也是特意选择了一水儿红色的道具,演员则身着土黄色的碎花连衣裙,从视觉上就给人一种被环境(沙漠)同化之感。此外,那把红伞实在令人印象深刻。第一幕中自燃毁坏的伞在第二幕里又重新从土里“生长”出来,线性的时间被扭曲,成为一种可溯回的介质,现实的光束通过其间并发生梦的折射。烧掉的伞会回来,扔掉的镜子也会回来,一切都不会改变,日子像垃圾堆,无用的东西越来越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仍旧什么都不会改变。仅仅一把伞,人类荒诞的处境一览无余。有时候只需一个细节,剧作家的水平立见高下。


  戏剧结尾时,一直躺在土堆里的威利终于爬出来了,他吃力地爬向妻子温妮,又一次次跌落下来。最后的落幕时分,戏剧就定格在威利趴在地上,望向温妮并伸出手的一刻,而温妮悠然地唱起一首曲子,歌声里盛满了昔日的爱和温柔。能够看见你、同你说话的日子就是最美好的日子,但愿这朴素的心愿,在今天不会变成一种奢望。


  (编辑:杨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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