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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电影:生活是一部喜剧(6)

2010-09-21 10:27:01来源:北京文艺网    作者:

   

作者:(法)斯特劳斯

   问:《激情迷宫》事实上也采用了你前面提到沃霍尔时的那个形容词,是你最富社会学意义的影片:你成功地在影片中完成了正面功能叙事,也对城市的生活进行了一次现实主义探索。
  
  答:故事纯属虚构,就是一部科幻片,但从某些方面看,它又像一部关于那个时代马德里的文献片。我认为这就是标志我所有影片的特点之一。我的剧本是纯创作,但它们愈是虚构的和非现实的,我就愈试图用写实主义和自然主义手法来处理它们。我那时经常使用的基本武器是对白和表演。比如,人们可以用非科幻片的手法拍摄《太空英雄芭芭丽娜》(罗杰·瓦迪姆,1968),让人物表现完全幻象的梦境。这就是导演的功夫。人们也可以在拍《太空英雄芭芭丽娜》时,用具体和真实手法讲述这个来自另一个宇宙女孩的经历。这是电影最神奇的功能之一:将难以置信的东西变得逼真可信。
  
  问:一位想用真实手法拍《太空英雄芭芭丽娜》的导演必须在故事、人物刻画上下功夫,真实地拍摄故事而无须关照影片本身的类型,是这样吗?
  
  答:这很灵活。可以使用属于另一类型片的叙事形式,讲一个符合某一类型片的故事,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就必须注意类型,让它不依附故事。
  
  问:《激情迷宫》使用了好几种类型片:纯喜剧、纯剧情、音乐电影、现实纪录、浪漫电影。
  
  答:我整个创作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最彻底的兼收并蓄。这不是我的思想立场,虽然我相信兼收并蓄是这个世纪讲故事最恰当的手段,因为从我们今天经历过的这几个时期看,人们很容易怀旧,每个人都在这个世纪的故事中选择自己的故事,把他喜欢的故事与其他故事糅合在一起。今天,兼收并蓄无不体现在音乐、文学创作和时尚创造之中。世纪之末,人们都喜欢带总结性的东西,这不是创造新类型之时,但在此时,人们可以思考已经过去的东西,此时,一切风格都是可能的。我想在这个运动和我影片的这种兼收并蓄之间存在着某种自然与真实的巧合,这无疑是因为我没有受过正统教育,没在学校学习电影,我不属于任何学派,永远坚守自己的这种自由。我不想说这使我具有了一种更独特的思想,而是想说这使我具有了一种不教条的精神。
  
  问:《激情迷宫》中最可爱的一个人物是精神分析师:这几乎是一个人造的喜剧形象,人们可以感到你很喜欢他这副样子,可又从不把他放在心上。
  
  答:是的,精神分析和精神分析师的使用是非常滑稽的。我想做一件我从来不敢做的事情。戏说所有这类影片——包括我很喜欢的一些希区柯克的作品——通过编织完美童年的闪回镜头解释人们的精神分裂,以表明因果的不一致性。《激情迷宫》中的两个主角经常提到他们的慕雄症,我让他们在精神分析的框架中谈论此事以反证这类行为根本无法解释。总之,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我为这些场景配上贝拉·巴托克的音乐,很像贝尔纳·赫尔曼为希区柯克影片的作曲。童年的闪回镜头是《激情迷宫》中我最喜欢的一部分。
  
  问:《高跟鞋》中维多利亚·阿夫里尔扮演的人物童年闪回镜头却并不滑稽,而是这部影片中最感人的时刻。
  
  答:是的,我试图表现这个女人过去和现在都是一样的。我解释这个人物的深刻本性,绝不是滑稽的。
  
  问:这是否意味着你对这种风格的人物的感情发生了变化,意味着你承认这种解释性闪回镜头中有一种真实和真诚的力量?
  
  答:我老了,就是这样!
  
  问:一般说,你影片中的人物都非常神经质,如果你过去相信精神分析,相信《激情迷宫》中精神分析师这个人物,整个讲述故事的方式应该完全不同。你对精神分析的摈弃决定了一种特殊的叙事形式:对所有面临深层情感和身份冲突的人物而言,你的目的不是要解决他们的问题而是让人们感受他们的问题。
  
  答:完全正确。我想如果这些人物有问题,就让他们自己解决。这是他们的生活经历。人物带着自己的问题生活,被问题伴随,也在问题中成长起来,这些问题把他变成了英雄,因为会让他做出一些非常之举。我很难想像如果脱离所有这些有问题的、未解决的,但又是鲜活的和感人的问题,我还怎么讲故事。
[NextPage]  问:在《激情迷宫》中,还出现一个次要但十分奇怪的人物,人们在其他许多影片中也能发现她。在《高跟鞋》中,玛莉莎·帕雷德斯饰演贝吉·德尔·帕拉莫,这个人物好像源自不爱孩子的坏母亲。这是你影片中惟一一个无法去爱的人物,而这还是个谜。
  
  答:这实际上是一个经常出现在我影片中的形象,她来自于对西班牙母亲的观察,西班牙母亲通常是沮丧暴躁的女人,因为丈夫出走了或者因为他不配做丈夫,所以她对自己的孩子产生一种冷酷态度。人们经常可以看到在大街上,如果孩子摔倒,母亲非但不去扶起孩子,反而会斥责他的摔倒。这是一个十分异教的和典型的西班牙形象,一个母亲的负面形象。这种形象不时地出现在我影片的世界中,但它符合这个世界的本性。由于这是一个我不喜欢的母亲类型,所以我永远不可能为之付出一整部影片。《高跟鞋》中的母亲是一个自私、贪图享受的母亲,一个坏母亲,但她还有另外一面,她最终还是表达了她的爱心。
  
  问:我认为比起这位残酷的母亲,你对那位她身旁的小女孩更感兴趣,因为在你的影片中,孩子永远是一个小女孩,只是特征不同,人们很容易在《我为什么命该如此》、《欲望的法律》、《绑住我》或《高跟鞋》中发现她们。虽然很不起眼,但这些代表童年的小女孩们总是非常令人难忘。
  
  答:这完全是偶然形成的东西,我没有刻意安排。我没有拍过纯粹意义上的儿童影片,但确实,所有这些出现在我片中的小女孩都具有相同的特点。我想她们的画面可能与我对童年的某种深厚情感有关联。这些小女孩,在她们长大之后,要么成为伟大的艺术家,要么成为严重的精神病患者,或者两者兼有。她们已经孤独和与众不同,并且好像永远不可改变。在我的影片中,我从未直接讲过我的童年,但正如我对你所讲,在我看来,孤独感和疏离感与生活的这个时刻紧密关联。如在《我为什么命该如此》中,我通过特效赋予这个小女孩一种极其电影化的命运,帮助她表现自己的超自然能力,这是我从布赖恩·德·帕尔玛的《卡莉》中获取的灵感。有一句西班牙谚语说偷小偷的东西不是过错,所以,我想模仿一位模仿者也不算不诚实,而且这种影响的交流让我感到愉快。窃取布赖恩·德·帕尔玛的一个想法是合法的,因为他本人也从其他电影导演那里窃取了许多想法,尽管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创造者了。孩子们,如卡莉,生活在一个不被理解和暴力的环境中,必须培养一些特殊本领来保护自己和反抗他人。这种环境本身已经十分有害,但也可以帮助某些孩子们先于其他孩子了解自己,发现自己身上十分有用的东西。在《我为什么命该如此》中,特效是这种内在意识觉醒的隐喻,它提供某种神秘但真实的力量。我本人就是孤僻的孩子,不被人理解,我记得我很早就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意识。八岁时,我十分清楚我想要的和不想要的,这帮助我满怀激情和不失时机地发展我喜欢的能力。我影片中的小女孩们可能是我童年的一种折射,但我从没有分析过它。
  
  问:《激情迷宫》公众和商业效益怎样?
  
  答:当然比《佩比、路西、邦及其他不起眼的姑娘》好得多,这无疑因为它不那么尖刻和下流,这是一部真正的喜剧。我记得我参加了一次公众首映,整个大厅从头至尾笑声不断。这部影片符合人们当时在马德里感受到的解放,人们从影片中感受到的与他们的生活产生了共鸣。同《佩比、路西、邦及其他不起眼的姑娘》一样,《激情迷宫》成为一部经典作品,直至今日,它仍在阿尔巴维列影院进行最晚场放映。但评论界对它的反映极差,批评较之《佩比、路西、邦及其他不起眼的姑娘》更甚。我很久没有看《激情迷宫》了,但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部影片,尽管还有待于改进。关键的问题是两个主要人物的故事没有所有配角的故事精彩。但也恰恰因为片中有许多配角,所以我对其中许多东西都感兴趣。
  
  (实习编辑: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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