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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埃尔诺:勇敢且慷慨的女性写作者

2022-10-09 21:54:26来源:澎湃新闻    作者:秋果

   

  即便是在获诺贝尔文学奖最多的法国作家当中,安妮·埃尔诺(1940-)也是唯一一位女性。她写女性,把自己当作写作的对象,自我民族志式的,从法国北部乡下的贫乏出身,萦绕其一生的少女时期的不幸经历,依照父亲意愿考学、嫁人,写到离婚,当中学教师,与患上阿尔茨海默症的母亲漫长的告别,一直写到自己的衰老,暮年回望那半生不愿去触碰的伤痛……在埃尔诺的写作里,固然有法国社会浩浩荡荡的半个多世纪,对“性别、语言、阶层之间的巨大差异”的呈现,评论将其称作“社会性自传”,以微知著,这是获得诺奖的恰当理由,然而,更本质的恐怕是一名女性的个人叙事,勇敢地写实,哪怕一生中充满了不堪,也要真实地将这不堪的一生写下来。埃尔诺以写作的方式完成着其作为女性的生命历程。

  “父亲”(《La Place》,1983)是利勒博讷小镇一家咖啡馆杂货店的店主,在成为小工商业主之前他出身农民、当过工人,完成了一段“阶层的递进”,他向往进入上一个阶层,对自己的北部乡下口音感到自卑,他苛求自己和家人都说标准法语,在家庭餐桌上练习巴黎人的礼仪,要求女儿“有教养”并考学,他对女儿的婚姻感到满意,因为女婿的城里人出身对这个家庭来说是“升迁”。埃尔诺笔下的父亲绝非那种伟岸的英雄,亦非恶棍式的老爹,他只是一个再真实不过的平凡小人物,自私,自卑,顺从社会分层,努力攀爬同时克制隐忍并要求家人跟他一样。当女儿在青年时期成长为一名具有批判意识的知识分子之时,父女之间的矛盾便无法调和,埃尔诺一生的母题就是从父亲以及父辈父权的压抑中挣脱出来获得自由。然而父亲又是爱女儿的,只是被笼罩在阶层观念牢笼里的父爱苛责、压迫。

  “母亲”(《Une Femme》,1987)则像所有母亲一样是温情的,是母亲鼓励了女儿自我意识的觉醒,尽管母亲是无意识的,她只是爱自己的女儿,母爱让她相信并宣告女儿配得上一切美好的、哪怕是跨越阶层的事物。与结构性的父爱不同,母爱超越了阶层观念,超越了一切。母亲与女儿之间有一股强大的情感纽带,以至于母亲晚年的阿尔茨海默症似乎成了一个隐喻——她开始遗忘,当有一天她忘光了走了,“我”开始写她,在我的笔下时光倒流,“现在我写我的母亲,就像该轮到我让母亲重新出生”,我“记住”了她的一生,妻子与母亲以外、她作为一名女性的独立的一生。我与母亲离别了,我与母亲重逢了。

  自我意识之下,埃尔诺从24岁(1964年)就开始将自己当作写作对象。在她写自己的童年(《Les Armoires vides》,1974)那段时间里,她规避了18岁时夏令营里遭遇的不幸以及随后因在法国不允许堕胎又没钱去瑞士、只好前往地下诊所的经历。她甚至规避了几十年,半生不愿触碰,直到60岁时(《L'?vénement》,2000;《Mémoire de fille》,2016)又折回过去,开始正面描写这段少女时期的创伤经历。伤痛是身体上的,又绝非仅仅——畏惧、软弱(甚至因软弱而长期逃避)、被身边人离弃背叛的孤独、无法澄清事实的绝望,作者都将其一一真实地呈现了出来,以“诊疗般的准确性”;尤其是屈辱,如文学奖主席Anders Olsson所说:在埃尔诺的写作里,“屈辱作为一种机制,有着特殊的力量”。

  当写女性的爱欲(《Passion simple》,1991)时,作者以及她笔下的女主人公都已经五十岁了,离异,经历了生活,然而生命依然执着,“在那激情的一年里,他的存在影响了我的生活”。“从去年九月开始,我什么也没做,一直在等待一个男人,等他打电话给我或者来我的住处。我的其他行为举止都很机械,我所有的意志都用在了与这个人有关的事情上”——“我”读报纸上关于他的国家的文章,买能取悦他的衣服,为与他共度的夜晚购买水果和各种佳肴……像所有恋爱中的人那样,“除非接到他的电话确定我们下一次约会,否则没有未来可言”!在佛罗伦萨的博物馆,除了裸体男性雕塑以及那些表征爱的作品,其他的“我”什么也看不到!在关系的最高潮,“我感受到了愉悦,也就是,未来的痛苦”。作者的写作对象并非所恋之人,而是女性的爱欲本身——“一个来巴黎短期任职的已婚东欧商人重要吗?无关紧要”!在这段亲密关系中,女性是自己爱欲的主人。《柯科斯书评》称:“埃尔诺像一名中世纪时为寻找人身体内的灵魂而做解剖的医生那样解析着这段恋爱关系以期寻找激情”。当恋人被召回自己的国家,这段恋情随之结束。“我”看到了激情的真实意义,“恰恰是毫无意义”!因此作者告诫世人,激情是多么的奢侈,“当你对一个人怀有激情,是多么的奢侈”!

  埃尔诺的语言是直白的,近乎白描,总是用短句,几乎每一本小说都很薄。这种去掉了所有修辞技巧的写作恰恰是一种最真实的写作:作者与主人公之间、虚构与现实之间的界限消弭了,作者以比现实更加真实的虚构写作勇敢地剖析了自身并慷慨地将其女性生命经验中的软弱、易受伤害、敏感、孤独、屈辱、爱与嫉妒以及那些过不去的伤痛和难以释怀的情感呈现给我们——“或许我生命的真正意义在于将我的身体、我的感官与我的思想变成写作,变成那种智慧的普遍的东西,那种将我的存在融入他人的生活与头脑中的东西”。在当下精修得毫无瑕疵的照片以及练达精妙的个人叙事广泛流行的时代,埃尔诺是格格不入的,她所呈现的女性处处充满矛盾,并不总是光彩,时时不大体面,像极了我们自己。然而,正因为如此,我们的生命充满张力!

  (编辑: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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